出埃及記(眾名書)
第二十一課–第二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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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埃及記第二十一章,以耶和華的這句,簡單和直白的話語來開場;“(和合本)你在百姓面前所要立的典章是這樣的。(呂振中譯本)以下這些規矩、是你在衆民面前所要立的典章。…”
嗯,或許沒那麼簡單;出埃及記第二十一章,是那種必須非常仔細看的章節之一,因為其中呈現出某些微妙的概念和觀點,可能會大大影響後面的所有內容。因此,在我們讀它之前,我們要用一整堂課的時間,來探討應該要注意的事項。
這些微妙之處從第二十一章的第一個詞就開始了;希伯來原文,這個詞是ve-‘elleh ,最直接的意思是“以下”,那個關鍵字就是“以”。為何將那個小小的“以下”換掉“要在”,或者在某些譯本,缺失這個詞的地方,把它加回去呢?因為正如拉比伊什梅爾(Rabbi Ishmael)在梅基塔(Mekhilta)中所說的, ve-‘elleh這個詞永遠都是希伯來文的連接詞。也就是說,它表示接下要說的內容,只是剛才所說之事的延續。接下來的話語,它的背景與脈絡,已經在“ve-‘elleh”之前的內容中,被確立了。
我們之前就談過這個問題,我不打算再重述,只提醒一點,聖經無論舊約和新約,在最初寫成時,並沒有章節的分段和標記。那是在聖經成書之後很久,在公元十三世紀坎特伯里總主教(斯德望.朗頓Archbishop of Canterbury,Stephen Langton),才意識到將聖經分成少許段落,以方便研讀的優勢。實際上,今天仍在使用的章節和經節編排系統,基本上,就是他所制訂的。大約兩百年後,有一位拉比也做了類似的事情(卻只針對舊約),因為他認為朗頓主教的章節劃分,毀壞了希伯來語的流暢性,而猶太人早就清楚那點。因此,根據你所使用的聖經譯本不同,你可能會發現,有些舊約章節比其他譯本長短不一,某些經節編號也與其他譯本,不盡相同。
重點就是章節和經節分段是人為且隨意訂定的。我們眼前的案例,就是一個完美的例子;我們剛剛結束了出埃及記第二十章的十誡研讀。現在卻在第二十一章開頭看到這段經文;“你在百姓面的典章是這樣的…”。一般外邦基督徒的預設前提是,由於第二十一章開頭這樣寫,因此,第二十章的(十誡)的內容,與第二十一章開頭的內容;那些構成猶太律法的律例與判例,是完全對不上的。也就是說,出埃及記第二十章的脈絡就此收尾,而一個全新的語境脈絡,則從第二十一章的開頭開始。就是這種錯誤的觀點,使教會在幾個世紀以來,某種程度上把十誡與妥拉中,其他所有典章和律法切斷關係。那就是說,我們看到一種情況,教會一方面聲稱妥拉和律法已被廢除,卻同時認同十誡仍然持續有效。然而,實際上,我們在這裡看到的,十誡很明顯、也是按著字面意義來說,只不過是最初的十條律法,盡管如此,它們同時也是那些規範並界定所有其他律法的崇高原則。這就很像我們憲法的序言;序言並不是一個與憲法分開,具有獨立思考體系的文件。相反的,序言卻是憲法的開篇詞,它為後面的所有內容,確立了基本的脈絡和原則,而所有後續的法律條文,都必須被規範在這些原則之內。(第二十一課第一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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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我們繼續看出埃及記第二十一章,蘊藏在開篇經文中的下一個重要節點,它關乎那個通常被翻譯為“律例”的詞。如果,你們比較過不同聖經譯本,或許會發現“律例”這詞的位置,有時會出現;律法或律例、審判、規矩或法度等詞。在我們現代的思考模式,大體上具有同一層涵義;也就是接下來的內容,是一套被寫下來的行為法律規範,是一套為以色列群體所設立的民事法典。共有六百一十三條民法典,通常被稱為“律法”。
通常被翻成律法、規矩或審判的希伯來原文就是Mishpat ,也就是說,把希伯來原文Mishpat放入第一節經文中,讀起來就是“你在百姓面前(指以色列)的mishpat是這樣的…”。因此,上帝將第一節之後的所有內容,都記述為“mishpat”律法。儘管這部民法典幾乎都普遍稱為“律法”,但“律法”這詞,按照我們一般理解的法律,並非 mishpat所指的意思。
Mishpat這個詞,以及另一個經常與它一起出現的希伯來語“tzedek”,所蘊含的重要意義,是我們今天會花一些時間來探討的,因為Mishpat和tzedek,裡面蘊含著某種強大且神聖的概念,而基督徒還完全無法理解。這種誤解,再加上幾乎從教會創立之初,便根深蒂固,長期無所不在的反猶成見,導致了人們對舊約聖經的持續負面觀點,這錯誤地蒙蔽了,我們對妥拉跟基督的約之間相聯的認知。
在我們更深入了解Mishpat和tzedek這兩個獨特的希伯來概念之前,首先要了解古希伯來思維的幾個基本前提,由於這些前提幾乎與外邦基督徒的思考方式相反。事實上,如果你們仔細留意我接下來,要告訴你的內容,你們將會對整體的新約,尤其是羅馬書,會有更深刻的理解。
我先用一個(坦白說)過於簡化的比喻來說明;基督徒常用的一句陳腔濫調的詞就是‘我們要思念上面的事,不是要思念地上的事’(歌羅西書3:2)。也就是說,有些信徒過於關心我們進入永生、與上帝同在天堂的情形,以致於我們在屬世的生活,變為次要的,我們的肉身生命,幾乎是無關緊要的,對他人的良好行為和職責,被擱置一旁,好像與未來的事情相比,我們只是在等待而已。
在另一方面,舊約的希伯來人,不太把重心放在天堂或永恆,至少不是把它當作,自己將來要去存活的地方,相反的,他們把所有的注意力;特別是在他們與耶和華的關係上,都集中在他們屬世的生活裡,就是他們尚未過世之前,所發生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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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希伯來人之所以有這樣的感受,是有充分理由的。你可能感到驚訝的是,在舊約裡,我們幾乎找不到關於人死後,會發生什麼事的任何記載。舊約甚至鮮有討論是否存在來世的可能性。我經常被問到一個問題;我確定其他聖經講師,也碰到過同樣的提問,就是;那些在舊約時代已經死去的人,不論是希伯來人或其他人,在基督還沒有來到之前,死後去了哪裡?
嗯,雖說死亡和死後生命的議題,對我們基督徒而言極其重要,但對舊約時代的希伯來人來說,卻遠沒有那麼佔據主導地位。這一事實,與希伯來人如何看待上帝在西乃山所吩咐他們的一切,以及我們在妥拉中,所讀到的記載,密切相關連。總體而言,古希伯來人的觀點是;死亡是存在的自然個體終點,正如出生是存在的自然生命起點。當然,他們對死亡的期待,絕不比我們更強烈,也不會把死亡看做一種理所當然或輕描淡寫的態度。但是,他們對於死後究竟會發生什麼(如果真的會有什麼的話),其實沒有投入太多想法。對他們而言,關於死亡最主要的關切是;希望在活盡自然壽命的極限之前,絕不願意死去。他們的恐懼跟「死後會發生什麼」幾乎無關;反而他們所要避免的是“剪除”。在聖經中,“剪除”指的是一種過早的死亡,可能來自疾病、死於戰場、意外、被殺害,甚至是出於上帝的審判。而且“被剪除”,也被視為惡人的結局,也就是說,他們的惡行,將以縮短生命作為懲戒。我們反倒是看到這段經文“氣絕而死,歸到他列祖那裏去了”時,這單純表示一個人活到耄耊之年,那才是他們真正期望的事。但這也表明,他們仍保留著某些祖先崇拜的痕跡,並且他們生命的本質,可能會以某種不明的模式,在死後與他們祖先相交。
因此,早逝大致上被視為不義之人的後果、懲罰,亦即違反律法,甚至包括徹頭徹尾的惡。至於罪是否還有進一步的後果(超越肉體死亡之外),他們並沒有多加思考,因為一般而言,他們認為死亡就是存在的終結。
就以舊約希伯來人的思維而言,陰間(Sheol)那是逝者所在之處。牧者和聖經講師卻常把它形容為如同新約中Hades(希臘文的陰間、地下世界)的舊約版本,而Hades通常被視為地獄。現在,嚴格來,從神學立論點來看,確實可以辯稱,他們的說法或許正確。然而,若從古希伯來人真正對此的立場來看,這說法是不正確的。對舊約時代的希伯來人來說, 陰間(Sheol)基本上就是墳墓。死亡和墳墓對他們來說是一樁奧秘,即便隱約有一點點暗示,認為在某種抽象意義上,死後或許還有“某種存在”,但是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。然而,在公元前五百五十年之後,巴比倫時期之後的希伯來人,逐漸發展出一些概念,認為死後也許會開始另一種存在;但這肯定不如他們離世之前的生活,也就是說,並不優於他們死前所擁有的人生。不論他們對無生命的身體進入陰間(Sheol),也就是墳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,抱持著何種模糊的看法,這些想法散見於舊約各處,難以拼湊完整起來。但可以確定的是,他們當時完全沒有「活在全能主上帝面前,直到永遠」或是「死後、上天堂」的概念;實際上,我們在舊約中普遍看到的觀念是;陰間(Sheol),也就是墳墓,將死者永久地與耶和華區隔出來。就是這種“隔絕”的概念,導致某些基督教講師聲稱陰間(Sheol),就是舊約中地獄的對應,是一個用來懲罰不義之人的地方,我非常確定他們錯了。因為舊約聖經明確指出,所有人都下到陰間(Sheol)去。這再次印證了,陰間(Sheol)基本上是一種概念;人人都會死亡、人人都會進入墳墓。陰間(Sheol)被視作全人類共同的歸宿,無論義人或惡人,所有人都會死去,他們的存在也隨之終止。因此,生命才是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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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,這與古代世界其餘所有地區的信仰觀念,形成鮮明對比。除了希伯來人以外,幾乎所有經過考古發掘的文化,都存在著某種廣泛的祭祀亡靈儀式。我們都相當清楚,建造大金字塔(the Great Pyramids)的目的,不僅是為了其他用途,同樣也是為了讓法老在來世中,能夠安然、舒適地生活,並作為保護他的場所。一套完整發展的「冥界神話」、關於死者的靈界,甚至對輪迴轉世的信仰,在整個古代世界中,都是司空見慣的事,除了舊約時代的希伯來人之外。
因此,對舊約時代的希伯來人而言,真正重要的是,他人生中,所發生的事。他們相信生命;也就是這個肉體的生命,既是人存在的起點,顯然也是終點。而且;這一點是關鍵,這也是你唯一能事奉上帝的機會。然而,到了耶穌時代,許多關於死亡和來世的希伯來教義和傳統,已經發展出來,甚至包括復活的概念;在希伯來語中,有一個詞用來涵蓋「死後的生命」以及有時指「彌賽亞降臨後的新世界」,那個字是“olam haba” (英文意思是“將要來的世界、來世”)。雖然,我們在舊約中,找不太到關於這個主題的內容記載,但我們可以那些僅僅在幾百年以前,才被我們新教徒從聖經中移除的經卷中找到,也就是次經或經外書 (the Apocrypha)。沒錯,聖經原本還包含其他幾卷書,但在我們美國獨立戰爭(Revolutionary War)和獨立宣言(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. )發表前後,被新教教會移除。
次經的成書時間,橫跨舊約結束的末期,約公元前四百年左右,一直到新約開始之際。正如所預料的,我們在那些經卷中發現,許多有影響力的拉比對於死亡和來世的看法,彼此之間存在許多分歧。為何有這麼多分歧呢?因為這些觀點的來源,與經文本身關係不大,反而更多的是出於人類的思想和哲學。既使如此,我們必須認識到,來世在以色列人的思想和追求中,只佔據次要地位,除了在最極端的迫害期,例如;公元前二世紀的安條克四世(Antiochus Epiphanies)統治時期,以及在耶穌時代前、後期間,還有之後的羅馬人統治時期。對舊約希伯來人來說,「此時此地」就是一切,即便往後他們對死亡和來生逐漸產生好奇心,並發展出一些神學觀念,整體而言,這些仍然沒有主導他們的思想,也沒有決定他們的生活方式。還有一點非常重要,需要了解的是,在耶穌出生之前不久,所發展出來的關於死亡與來世的觀念,通常不是來自聖經的,而是建立在新近形成的人為傳統之上,並且,深受已廣泛滲透到猶太教許多領域中的希臘思想的影響。
現在,根據我剛才講的,如果你是舊約聖經時代;尤其是從摩西時代開始的希伯來人,你要如何過你們屬世的生活呢?要知道,在所有人看來,人生止於墳墓,對於死後之事,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思考。如果你們愛上帝,你可能讓自己這七十或是八十年的一生,都圍繞著你和耶和華之間的關係上;而如果你對耶和華的主權非常認真,你就會盡一切所能,在上帝面前成為公義的人,因為你相信,一旦離世,你與耶和華的關係就會永遠終止。你們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取悅上帝,甚至無法與祂交通。成為義人並取悅耶和華,意味著要順服祂。實際上,這正是十誡所教導我們的。因此,古希伯來人在日常活動、人生每個階段,都不懈努力地取悅耶和華。這就是他們的目標及他們生命的宗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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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,讓我們把這種古希伯來人的思維模式,與我們現代基督徒的觀點,加以對比。我認為憑心而論,身為信徒,我們今日的首要目標或許在於獲得「永恆保障」;也就是說,我們要確鑿無疑的確信自己擁有來世,而且,那將遠比我們的屬世生活更美好且是永遠的,並將在上帝的臨在之中。因此,基督徒往往將焦點放在,與上帝同在的永恆未來的這份盼望上。把這視為我們在世時,所做的重要決定;接受耶穌為主和救主,所獲得的賞賜。另一方面,古希伯來人主要關注的是當下,因為一般來說,他們覺得今生就是全部。他們相信,從耶和華所得的任何賞賜,都在他們的一生中,根據每日的順服和抉擇而發生,其中最實際的賞賜就是活得更長久。
你是否察覺到,基督徒和舊約時代希伯來人,對生命、死亡及來世這二種截然不同的觀點,會如何深刻地影響我們,各自看待對上帝的責任?甚至影響我們日常生活中,究竟認為完全順服上帝的誡命,是多重要或多不重要?這也極大地改變了,我對上帝的原則和祂話語所賦予的意義。
這兩種不同的觀點,也延伸到希伯來人和基督徒各自對救贖的看法。既使今天,當你對虔誠的猶太教徒提到“救恩”時,其含意與我們所認知的救恩,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。要再次強調,並不是指;如何得到救恩,而是救恩的本質是什麼。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持同一觀點,一般來說,希伯來人過去到今日仍然認為,救恩是藉著他們列祖,已經成就的事實。也就是說,因著上帝所有的恩典與憐憫,藉著亞伯拉罕、以撒和雅各,建立了這群被分別為聖的群體;得拯救的子民。因此,若你蒙上帝的恩典,有幸成為這群被分別出來群體的一員,也就是希伯來人、以色列人 (聖經有時稱為亞伯拉罕的後裔),那麼,你就是得救的。從什麼中得救呢?從脫離異教徒身分,這一點得救。
第一次在亞伯拉罕盟約確立了分別為聖的群體之後,大約六百年,來自耶和華的另一個新約出現了,也就是摩西之約。根據摩西之約,一個人是否立志順服這個新約;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律法,決定了你是否能留在這個分別為聖的族群裡,使你保持在得救的狀態中,使你免於淪為異教徒。因此,對古希伯來人而言,得救是先成為上帝揀選為分別為聖;以色列人、希伯來人的族群一員,接著,是藉由你決心恪守律法,而持續留在族群中。可以這麼說,生為希伯來人,並且透過順服律法而活在摩西盟約之中,這便是你們的獎賞。換句話說,只要成為上帝子民;就是成為以色列的一員,本身就是救恩的全部內容。除此之外,別無他法。對那些寫下舊約的作者而言,這樣的觀念,根本不屬於他們所理解的救恩的一部分。
再一次,把這點與基督徒的觀點進行對比;對我們而言,「救恩」主要關乎的是我們死後所要發生的事。對我們來說,「救恩」關乎在今生罪得赦免,是藉著某人(耶穌基督)的作為而得著義,我們並因此在死後,與耶和華同在,享受永恆的來世。我們的賞賜主要是在未來、在我們死後的靈界中實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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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以上這些背景,或許我們現在能更好地理解以色列人;那些古代希伯來人及其後裔,在他們短暫屬世的人生中,為何熱衷恪守妥拉的六百一十三條律法。我們基督徒所追求的那種義,主要是讓我們能進天堂;而希伯來人所盼望的義,就某種程度上,是一種日常生活的屬世問題。其主要賞賜,只是確知自己是順服的,因此蒙耶和華喜悅,得以保留祂所分別為聖群體的身分。
我在這妥拉課程中的部分用意和目標,是要在上帝當初,將祂的話語賜給那群人的思想與文化背景中,把耶和華的話語,向你們顯明出來。若脫離那樣的心態思維背景,我們就會對聖經中,發生的事情,以及上帝期望我們從中學習的內容,產生一些扭曲的觀念。所以,這種對生命、死亡以及普遍認為不存在來世(即便有來世,它跟耶和華並無關連)的整體觀點,大大地影響了舊約聖經(請注意,我說的是舊約聖經)希伯來人對兩個基礎詞彙;Mishpat(通常指公義、審判、典章)與Tzedek(通常指公義、正義、仁義)的理解。而這兩個詞彙的理解,又進一步影響了他們如何看待「律法」究竟是什麼、為何存在,以及他們應該如何與律法建立關係,而這與基督徒被教導的觀點,截然不同。總體而言,希伯來人並不是以「行為稱義」的方式來看待他們的信仰;相反的,他們更是一種「因順服稱義」的觀念。這源自他們認識到,是耶和華的恩典,使希伯來人成為祂的選民。而每一個希伯來人認為,能身為希伯來人,是莫大的福份。這與教會不斷對聖經中希伯來人的相當刻薄「律法主義指控」,可說天差地遠。
喔,是的,傳統;人為的教義,到了基督時代,已經將事情搞得很複雜混亂,結果大多數希伯來人至今仍然拒絕承認,自己真正需要救恩,也拒絕那位被差派去拯救他們的主。然而,這並不是因為他們認定自己那種公義的形式,可以使他們贏得與上帝同在的永恆生命,大部分人根本不認為有這樣的可能性,何況有少數的人確實相信,只要忠於亞伯拉罕和摩西的盟約,本身就已經保證會有這樣的未來。還有,順帶一提:人為的教義,也把我們基督信仰弄得陷入更複雜的情況。所以,不要太目空一切,甚至輕視那些古希伯來人,認為他們是原始和無知的人。
現在,我們一起來看看,能否開始釐清,這兩個關鍵核心的字;mishpat和tzedek的涵義。請記住mishpat是上帝用來描述,祂即將從出埃及記第二十一章開始,賜給摩西和以色列人的那一整套「律法」體系的用語。mishpat大多數被譯為“審判或典章規條”,而tzedek則被譯為“正直或公義”。所以在舊約中,多數時候看到英文的“審判、典章或公義”時,所翻譯的希伯來語原文都是Mishpat的某種形式。而當我們在舊約中讀到“正直”或“公義”,所對應的希伯來字,幾乎總是“tzedek”的另種形式。
現在,我們可能會花整堂課的時間,只為了爭論“公義”這英文字對我們而言,究竟是什麼意義。那就是說,我們各自怎麼定義它呢?為了避免那種情況,我先請你們接受一個事實,當代教會環境中,所教導的公義tzedek已經用來表示“虔誠、聖潔或更神聖的特質”等跡象。這些都是非常屬靈的詞彙。那就是說,它們是屬靈意味導向,不同於魂或肉體層面狀態。這是因為我們基督徒認為,把屬靈生命某種程度看作與肉體獨立分開的,而且比肉體生命更重要及更具主導影響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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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一下我們剛學到的,關於希伯來人的思維模式。由於他們更關注屬世肉體的生活、就是活在當下,並且相信人在墳墓之外,沒有任何可辨識或確知的存在,因此他們也更關心,在日常生活與他人往來的互動中,把他們對上帝的信仰實踐出來。所以,不像我們基督徒將“公義”視為崇高的屬靈目標,而是看做一種日常、實際、貼近生活的個人行為與決策的實際問題。也因此,對古希伯來人而言,一個人的公義;也就是他的tzedek在於,他對其他人的一切往來中,是否公平、公正,包括他的家人、朋友、商業夥伴、客戶、甚至是他的敵人。所以,對典型的舊約時代希伯來人而言,公義就是;對待同胞要公平、公正。那麼,他們從哪裡學到公平和公正的標準呢?就是律法;摩西盟約。他們的目標是按耶和華透過摩西,在妥拉中,所寫下的教導,對自己的同胞要公平、公正。
因此,基督徒將個人的義,視為一種無形、內在的屬靈狀態,而舊約時代希伯來人視他的義,全然體現在他的公平和正直的舉動以及態度。基督徒希望上帝看見我們,因與基督聯合而產生的那種聖潔的內在狀態為義。而希伯來人則希望上帝看見,他外在的舉動,所展現的公平和正直為義。
那麼,在這看似對立的觀點中,哪一種才是符合聖經觀點、由上帝所定義的公義(即tzedek)呢?希伯來人的觀點是否正確,公義實踐在我們與同胞的公平往來中?還是說它們錯了嗎?而我們基督徒的理解才是正確的;公義只是基督在我們生命中,產生的一種屬靈內在狀態?其實,我認為,我們將會發現,雙方都對、但雙方也都錯了。因為上帝已經有一套公義的定義,這個公義,不是以人為本,而是以上帝為本。所以,總而言之,希伯來人或基督信仰都不能聲稱自己,完全代表了上帝的公義觀點。然而,各自的確都呈現了某些部分的要素。
我們暫且停止對tzedek(公義)的討論,把我們的注意力轉回到希伯來用詞“Mishpat”。因為不管是希伯來人或外邦人,幾乎都統稱為律法。但耶和華卻稱為祂的“Mishpat”。這對我們,到底意味著什麼呢?
學者們對此爭辯了幾千年之久。馬丁.路德也對Mishpat這字,深感著迷,而且很有意思的是,他將它翻作“遵守上帝的話語”。在其他時候,他又把mishpat翻成“行公義”。然而,這仍無法讓人完全滿意、也未能蓋括全部含意。不過,我們越來越接近了。因此,我們來看一下,發生在亞伯拉罕身上的一件事,來作為例證或說明;我認為這件事印證了,甚至在某種程度上,擴展了路德對mishpat的定義,使我們更接近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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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翻到創世紀第十八章第十九節
“我(耶和華)眷顧他(亞伯拉罕),為要叫他吩咐他的眾子和他的眷屬,遵守我(耶和華)的道,秉公行義,使我應許亞伯拉罕的話都成就了。
讓我們把注意力放在這句「秉公行義」這個片語上:用希伯來語來說,就是“秉公義(tzedek)和行正直(mishpat)”。喔吼!這正是一個絕佳的經文例子,顯示經文如何解釋經文。因為在這句經文之前,短短幾個字,已經清楚告訴我們它的意思;“遵守耶和華的道”。因此,藉著“秉公義(tzedek)和行正直(mishpat)”,也就是行正直、公義,人就是在“遵守耶和華的道”;至少以亞伯拉罕為例中是如此,而且這也符合路得所認知的。
讓我們歸納一下目前所知道的訊息;“公義(tzedek)和正直(mishpat)”至少包含了一部分“遵守耶和華的道”。耶和華的道,是在摩西盟約中,被鉅細靡遺地教導給世人的。耶和華的道,被描述為一種“公正”與“正直”,也就是公義。然而,耶和華的道,絕不是一套苛刻、僵硬、沒有憐憫、用來自我辯護的法律體系,也不是負面消極或帶有懲罰性質的。
現在我們換一個角度來看;如果翻開,以賽亞書和彌迦書,這些先知書,我們會看到“審判”這個字(大約五十次左右,取決於聖經譯本)。我想我並沒有太過武斷地說,在我們的思維中,“審判”這個字,帶著嚴苛的意味。也就是說,「憤怒」或「懲罰」(甚至是神聖毀滅)可能都是聖經用語“審判”的適當同義詞。雖說,這並非是教會的一致觀點,但普遍被接受的思路是,由於“審判”這個字,在希伯來聖經中,頻繁出現。因此,舊約一定是跟上帝的憤怒有關,而新約聖經則完全是關於祂的恩典和憐憫。
六百年前,當聖經首次翻成英文時(甚至比英王欽定版還早),審判一詞,還是相對溫和、中性的用詞。也就是說,既不特別負面或正面,也不表示某種嚴苛或嚴厲的意思。在當時,更多是指;如果有人問你對某件事的看法,而你回說“恩,依我判斷,我認為應該是如此”。其中“依我判斷”的這個說法,你肯定不是指“我怒火中燒”。你只是表示,自己對某件事,已經得出某種結論或是決定。
因此,我們在舊約中,所感受到的大部分嚴厲性,主要源於“審判”一詞的頻繁使用,實際上對自身含意(mishpat)的誤解。真相是,大多數情況下,當聖經出現“審判”一詞時,所表達的,反而帶有非常喜悅、救贖性的語氣。幾乎跟我們通常被教導去理解這些經文的方式,完全相反。
我們已經看到古希伯來人,將人的義(tzedek)視為在上帝的眼中行事公平;而我們基督徒則將其理解為,在我們裡面擁有聖潔的靈。但是,請特別注意這一點,無論希伯來人或基督徒這兩者,對公義的理解,其實都關乎「我們」自己的公義,也就是「人」的公義。我們現在需要做的,就是嘗試了解什麼是上帝的義。而我們發現的是,我們需要把上帝的義,首先理解為與救恩息息相關;也就是說,在聖經當中,當公義(tzedek)被描述是“出於上帝”時,它指的是祂拯救的旨意,祂拯救的計畫,以及一切都在祂主導之下所發生的事,為的是為祂自己創立一群分別為聖的子民,即一群得著拯救的民族、被分別為聖的民族、蒙救贖的民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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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這個關於公義的定義,僅僅涉及上帝的公義(而非人的義),那麼當公義是從上帝的角度用來指人的時候,又是什麼意思呢?恩!人類就是上帝拯救旨意的對象,沒錯吧?上帝拯救的旨意,是為我們而預備的,是直接針對我們;人類而做的。因此,一個義人,就是上帝救贖意志在他身上,得以成就的人。上帝的拯救計畫,正按著上帝所命定的方式,在這人身上發生,自從基督以來,今日我們會這樣說,義人也就是指信徒;也就是那位已經接受上帝拯救的旨意,進入自己生命的人。
那麼,如果在上帝眼中,公義(tzedek)完全關乎救恩,那麼「審判、典章mishpat」又是指什麼呢?為什麼mishpat 和tzedek這兩個字,在經文中總是緊密相連呢?Mishpat是在上帝的公義體系之下,是對公正和良善,所制訂的詳細標準。因此,如果一個人遵行上帝的義(mishpat),就表示一個人的行為,符合上帝所命定的公正標準,這準則本身也是祂拯救旨意的一部分。還記得馬丁、路德怎麼翻譯mishpat嗎:他譯為“遵守上帝的話語”。他其實抓住了本意。唯一我會稍做更改的是把“拯救”二字放到路德的定義,也就是說mishpat一般可理解為“遵守上帝拯救的話語”。
讓我試著稍微舉例說明一下。請看以賽亞書中的一個段落,這段經文明確被認為與救恩有關,我們將用這段來學以致用。
翻到以賽亞書第一章:第二十七節。
“錫安必因公平得蒙救贖,其中歸正的人必因公義得蒙救贖”。許多譯本會翻成‘因公義得蒙救贖’。但無論用的詞是「公義」或「審判」,這個段落講的都是救恩,而不是上帝的懲罰或怒火。耶和華並不是藉著向錫安的百姓施行怒火、神聖的審判來救贖他們,(順便一提,錫安只是以色列的別稱)。相反的,祂要向他們施行祂的公義(Mishpat)、祂救贖的旨意;就是祂的公義形式,在他們身上。還有主的救贖旨意、祂對公義的理念、祂的義(mishpat)就是人類,不必為我們對祂犯的罪,而承擔應有的刑罰。相反的,耶和華親自以耶穌基督道成肉身的模式,為全人類的罪,付出贖價。那就是上帝的義(mishpat),那就是上帝的公義形式,那也是上帝的救贖旨意。
現在請注意;逐漸呈現出來的畫面讓我們看見,上帝的義(mishpat),也就是祂公義的審判,其實完全關乎祂的救贖旨意,從創世紀直到啟示錄。而教會很早以前就發展出一個,我們都很熟悉的術語,用來指稱上帝的救贖性話語中,就是教會用來作為標題,指稱這一切關於上帝救恩的內容,這個術語就是「福音」。我再說一遍;“福音”這詞,就是教會用來作為標題,指稱這一切關於上帝救贖的內容。不過,我們今天常用的“福音”這個詞,其實已經成了一個基督徒的口號式用語。因為,如果我問十個人「福音」是什麼意思,我會得到十個不同的答案,即使他們都圍繞在基督和救恩身上。對於“福音”的學術定義是;“上帝為全人類所預備的救恩計畫的話語”。我想我們都能一致認同。
總而言之,當義(mishpat)是指主的公義(好比在妥拉中)時,它其實不多也不少,正好對應舊約中福音的用語。
(第二十一課第九頁)
第21課第十–十一頁
讓我們藉著查看以賽亞書第四十二章第一節至第四節,把這一切內容整合起來。這段經文明顯是對耶穌的預言出處。現在,請翻開你們的聖經跟著我一起讀。(請讀這些經文)
好啦,我們再讀一遍,每當我們遇到公義或審判這些詞;在希伯來原文就是mishpat,我就用福音這個詞來代替,一個我們都熟悉的詞,也能描繪出一個比較清楚的圖像,來看看會發生什麼事。“1看哪,我的僕人,我所扶持、所揀選、心裏所喜悅的!我已將我的靈賜給他,他必將公理傳給萬邦。2他不喧嚷,不揚聲,也不使街上聽見他的聲音。3壓傷的蘆葦,他不折斷;將殘的燈火,他不吹滅。他憑信實將公理(福音)傳開。4他不灰心,也不喪膽,直到他在地上設立公理(福音);海島都等候他的訓誨(妥拉)。”
感到很震驚,可不是嗎?
摩西盟約,希伯來人和基督徒都長期錯誤地描述為“律法”,只是福音持續進行的過程。我們往往會認為(因為那是牧者與神父一直這樣教導我們),福音是從基督的降臨為開端。實際上,它最早的宣告,並不是從基督的降生才開始的,甚至也不完全是從摩西盟約開始,其實是始於亞伯拉罕盟約。而且,在加拉太書第三章第六節至八節,提醒了我們這一個事實;來聽聽使徒保羅怎麼說:6正如亞伯拉罕「信了上帝,這就算他為義」。7所以,你們知道:有信心的人才是亞伯拉罕的子孫。8聖經(塔納赫/舊約)既然預先看見上帝要使外邦人(goyim)因信稱義,預先傳福音(好消息)給亞伯拉罕,說:「萬國都必因你得福。」
因此,我們需要從心中消除這個錯誤、而且可悲的不合聖經的觀念,認為福音是從耶穌降生開始算起。事實上,在耶穌出生前兩千年,就已經首次向人類顯明,特別是向亞伯拉罕啟示。從今天起,我衷心希望並禱告說,當你們想到律法,也就是妥拉時,你們會改為把它想成是最初的福音。舊約是福音的第一幕。新約則是福音第二幕。啟示錄,耶穌的二度降世,以及所有歷史的終結,是福音的終章;即福音的第三幕。喔,這為我們接下來幾個月要學習的妥拉剩餘部分,帶來完全不同的亮光。而我們又是何等有罪阿!竟然妄自將上帝的妥拉描述為一種律法主義的、嚴苛的、不義的、無法企及的行為以及自我成全的規條,並且宣稱它已經被廢黜,被恩典來代替。
但是,我們今日的研究,也指出了一個貫穿整本聖經、令人敬畏又奧秘的二元雙重對立實境,也就是說;神所給出的每一個教導,無論是舊約還是新約,一方面在地上、物質層面都有其具體的呈現,另一方面,也同時存在著一個與之對應的、屬靈且屬天的表現。
古希伯來人的錯誤,在於將亞伯拉罕盟約及後來的摩西盟約中,所啟示的福音,視為只是屬於地上的、屬世層面的。因此完全被包裹在儀式與行為之中,並且認為它只是暫時性的。而現代基督徒的錯誤,則在於將福音,幾乎完全認作屬天、屬靈的,幾乎或根本不需要我們順服上帝,不需要我們順服祂的公義體系,也就是祂的義(mishpat典章、公義法則)。福音並非二選一,而是兩種皆是;但是,也不是各佔一半。基督是我們完美的典範,顯明福音的本質是什麼;正如耶穌是百分之百的人、同時也是百分之百的神。照樣,福音是百分之百屬物質的,也是百分之百屬靈的。我們應當以極大的公平態度和對同胞的公正公義,來面對我們在世的日子,並立志順服上帝,正如希伯來人所做的那樣。同時,也要同時深刻認識到,那白白賜給我們、歸算在我們身上的義,是藉著基督而來。並且我們是受內住的聖靈的引導,且懷有與耶和華同在、得享永生的盼望,這正是基督徒所領受的真道。我們不應將此生視為無足輕重;然而,在這相對短暫的人生,確實是通往我們未來屬靈永恆生命的前奏。我們應當把自己屬世的人生看做一種訓練場;在此時期,我們學習和操練上帝那完全、永無止境、永不改變的正直和公義之道;也就是祂在妥拉中所啟示的mishpat和tzedek。因為在永恆裡,我們將要施行這同樣的正直和公義之道,甚至要施行在對天使之上。
我們今天的學習,核心就是:當我們讀出埃及記第二十一章第一節時,或
許它應該用合適的方式來解讀“你在百姓面前的福音是這樣的”。
(第二十一課第十頁至十一頁)